To Be A Brave One

上周三，听了一个关于自皮克斯动画工作室(Pixar Animation Studio)如何制作动画的报告，演讲者是在Pixar担任特效经理的沈沉博士。沈博士的报告非常精彩，也让我了解到了很多Pixar的“内幕”。 作为06年加入Pixar的员工，沈博士经历了Disney收购的整个过程。收购发生在沈博士刚刚进入Pixar实习一个月左右，他清楚记得那次宣布收购的员工大会。沈博士描述当时的情景时说： 当Lasseter宣布Pixar被Disney收购了，以后再也不是单独的一家公司而是Disney的3D部门时，全场几乎所有人都哭了。 这就是Pixar，一个像大家庭的公司，这也是Pixar的动画能打动所有人的原因。 Pixar的员工大致可以分为3类：1）动画师和导演，他们是Pixar的灵魂，是Pixar创造力的源泉，目前Pixar所有的创意都来自员工。；2）特效经理和软件工程师，Pixar的背后的支柱，任何技术上的突破都是这些工程师智慧的结晶，从renderman到Ratatouille中水的模拟，再到Up中衣服布料的模拟，都是这些工程师在背后默默付出成就的；3）联系动画师和工程师的manager，他们是Pixar内部的润滑剂，是动画师和工程师之间联系的纽带，从电影开始计划到最后的成片，每一步每一刻都要他们协调统筹。 Pixar动画电影的制作流程大概如下图所示（此图依据我听报告的印象所绘）： 从图中可以看出，整个电影的制作工作可以分为两类：asset based（基于素材） 和 shot based（基于镜头）。Asset based部分的工作主要就是制作电影需要的各种素材，包括片中动画场景、人物模型、动物模型（design & modeling），人物服装、装饰（rigging & set dress）等等，还有模型的材质效果、着色效果（shading）等，这些素材都是贯穿整个电影的，同时这些素材也都不是始终不变的，模型师会根据导演的要求不断调整模型。Shot based部分的工作主要是跟着镜头走的，也就是说这部分工作基本是相互独立的。这部分工作包括创作故事（story）、剪辑故事（editorial）、场景模型布置（layout）、动画设计（animation）、各类模拟（simulation）、特效（effects）、光照（lighting）、渲染（rendering）等。 一部电影最重要的就是故事情节了，如果没有好的故事，再炫的效果也只是徒具其表，无法吸引观众。皮克斯深知故事的重要性，没有好的故事，皮克斯宁愿不拍电影。皮克斯认为好的故事源自生活，坚持要求自己的动画故事必须原创，而且绝不会购买任何剧本，所有情节都要员工自己创作。在好莱坞如今续集、翻拍如潮的日子，皮克斯能坚持这个原则，也是它独树一帜、深受观众喜爱的原因。皮克斯认为好剧本首先要能吸引自己的员工，所以一个好的故事被选为剧本的第一步，就是创作故事的作者必须在全部员工面前把这个故事讲一遍，如果员工在听这个故事的时候能被吸引，那么就说明这个一个好的故事。如果一个好的故事被提上日程了，那么主创人员（如果故事是你创作的，你有可能就是导演）紧接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故事的关键镜头动手绘制出来，然后对着这些镜头，主创人员再将这个故事将给公司管理层听，如果管理层满意情节了，那么这个故事就可以开始制作了。 确定制作电影以后，所有员工就开始为这部电影工作了。 动画师会将整个故事手绘出来，也就是创作这部电影的2D版本（也就是传统迪士尼动画了），这一步在皮克斯制作电影的过程中必不可少，因为通过这个版本的故事，主创人员可以进行剪辑（editorial），确立各分镜头等。在这一步完成以后，一部电影的整体框架就已经出来了，后面对于故事要做的仅仅是调整，除非万不得已，不会大改了。 模型师和美术人员就要开始辛苦了，为了创作出电影需要的模型和场景，这些工作人员经常需要实地考察，比如Up中的创作人员就真的包机去了委内瑞拉的Angel Falls实地考察，Finding nemo 的制作者为了渲染出真是的海底效果，都去考了深海潜水证下海去考察。拿到这些实地拍的照片，artist们就开始制作场景、模型了，通常皮克斯会为每一个动画角色制作一个小的实体模型，有时候也会制作一些场景的实体模型，比如Up中就真的造了一座卡尔的房屋，电影中能看到的房间摆着几乎全都有。至于创造角色，皮克斯的特点是角色全部卡通化，他们不会可以去追求角色给观众的真是感，而是尽量保持角色的卡通感觉，但在细节的地方尽量保持真实，比如皮肤和毛发之类。最重要的，皮克斯会为没个角色创作一个角色符号，比如Up中卡尔一辈子规规矩矩，做事情不会越雷池半步，他的妻子就和他不太一样，所以卡尔的角色符号就是正方形，他的妻子的角色符号是圆，卡尔的脸是方形的，手指头是方形的，眼镜也是方形的，家里墙上挂的照片只要出现卡尔就都是方的；卡尔的妻子就正好相反了，同样小朋友拉塞尔的性格是调皮，不守成规，爱冒险，所以他的角色符号也是圆圈，他的脸、身体都是圆的。这些细小的部分，共同构筑了皮克斯电影的精彩。Artist还要负责制作模型的衣服、材质等等，为整个电影的制作准备素材。开始制作电影以后，他们还会不断收到各方面的要求去修改模型，修改场景，光照，材质…。 一些特效指导或者软件工程师（也就是IT人士了）会为电影的制作做一些研发或者开发的任务。比如为了制作Ratatouille，研发人员需要根据动画的需求研究一些水的模拟，像下水道中的脏水，很急的水流，厨房中汤锅中的水等等，Up中衣服、床单等布料的模拟，10286个气球的动画模拟等，这些模拟技术往往都是皮克斯根据电影需求研究出来的，这也是CG研发人员在皮克斯的用武之地，皮克斯能够一直在动画界以技术著称，全是依靠这批研发人员在背后的支持。软件工程师的任务就是为artist使用的内部软件（传说pixar内部有一款功能比maya强大的多的建模软件）进行开发升级。 整个电影的动画是由动画师完成的，他们会为角色涉及动作，镜头的走位，角色的表情等等，当然他们只需要涉及关键的动作，而且不用担心衣服是怎么动的，毛发是如何飘的，火焰是如何喷射的，这些交给计算机就好了，这些全部由研发人员研发的模拟算法完成，IT人士又在这里立功了。:) 光照师会为整个电影涉及光照效果，可不要小看这个工作，整部电影的气氛都是依靠光照去烘托的。WallE中被污染的地球的效果就是光照师通过设计光照实现的，当然还有Finding Nemo中海底的效果。 按照流程，全部动画都设计完成，模拟算法也搞定了，光照也都设计妥当了以后，就是最终进行渲染了。这一步就和人没什么关系了，全靠计算机开足马力干活了。皮克斯有一个包含2000多台（我大概记得是这么多）计算机的渲染集群为最后的渲染工作服务，通常上映的电影一帧需要渲染几个小时，因此渲染一部电影也需要很长时间，所以任何一个地方出了差错，都有可能导致电影无法按时完成。Cars就是因为改动了某个地方而需要重新渲染，成为了皮克斯唯一一部跳票延期的电影。 电影制作完成以后，就交给发行公司去宣传发行了，这以后就是我们在影院看到的皮克斯动画了！